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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泠

我终其一生,在漂泊不定,在寻找。

 
 
 

日志

 
 

  

2015-09-05 12:59:39|  分类: 心情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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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八月之久,我终于又回到了这个生我养我之地。正是炎热的夏天,乡里连绵不绝的翠色稻田一直连绵到天际,和记忆中的每个夏天重叠在一起,成为故乡独有的色彩。

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一大堆行李中翻找出钥匙,不锈钢质地的四楞因为长久不使用已经泛出一层模糊的锈色。钥匙插进锁孔,微微的滞涩让我有些恍惚,犹记得幼时父亲闲暇时总会给门锁上油,金色的麦秸杆蘸了清澈透亮的菜油点在锁孔上,接下来的几天锁都会像是重获新生一般透着一股蹭亮。如今,变得生涩的仅仅是这锁么?

推开农村独具特色的防盗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的目光扫过生出霉斑的桌椅,却觉得内心无比熨帖,像是一个跋涉极远的旅客,终于寻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打水,年代已久的铁井里喷涌出浊黄的锈水,但很快带着细沙的清水代替了它。我将手埋进清凉的井水中,深深地喟叹了一声。长久以来,我一直将这井水视作家长血脉里奔腾的血液,而千万家深入地下的井管就像无情插入血管的针头,不断地吮吸。而现在,还有什么比它未曾枯竭更令我高兴呢?

除尘,独具农家风情的瓷砖灶台上满布尘埃,我抬手扫去沙砾,再拿来抹布细细擦拭,连带着拂去角落里的蛛网……做着琐碎的事情,我心中却突然滋生了一种宁静。草木无情但人有情。多年以前,故乡于我而言是一位天真的孩子,永远保持着它的固定式美丽,是纯洁、质朴、纯真永恒的代名词。而如今,她在我心里幻化成一位睿智、平和、谦逊的老者,没有世故的狡色,永远以一种包容万物的微笑迎接我的回归。

在我飞速成长的几载岁月里,她以比我更快的速度成长了!然而或许,我对她感知的改变,亦是我成长的一部分。

故乡是位于三地交接处的一座小镇,边缘落后似乎是她固有的命运。在邻镇抓住机遇飞速发展时,她依旧保持着她原始的风貌——那些在碧绿稻田中异军突起的村落,以及在绿树房舍交相掩映中鸡犬相闻的日出日落。我埋怨过她的固守陈规,却又因她一条路、一棵树的改变而惶惑。然而大抵在内心深处,烦厌是多于欢喜的——因为我不愿回到这里!

因为我贪恋。

我贪恋城市里人工造出的绿色草地,无论晴天雨后,我可以脚踏着铺设的石板,脚不沾尘寻找蝉鸣和落花。然而故乡的大马路上只会有大货车呼啸而过带来的烟尘和雨天被践踏成一塘尴尬的泥浆。然后每个人像舞蹈一般穿越火线,手脚张狂。

我贪恋城市里钢筋水泥间求存的诗意,我可以在鲜明的对比中轻而易举地寻找它们的美,却难以在一成不变的故乡永恒守候她的博大。

我贪恋城市里人人漠然却彬彬有礼,顶着张静心绘制的面具就可以长袖善舞;故土却只有粗俗野话邻里蜚短流长,一不小心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掉。我贪恋城市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方便快捷的生活设施,故乡唯一一趟通往省城的汽车却都被取消,走上五六理路才能赶上逢双的集市。

我贪恋安逸,故乡却什么都不能给我。

然而在这个夏天,当我饱经人情的风霜回到这里时,我突然明白了古往今来乡愁这个话题为何经久不衰——她的博大是为了容纳我的狭小,她的不变是怜惜我的惶惑,她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在告诉我:在我饱经动荡的人生里,她将永远是我停靠的彼岸,寻找的归属,最亲密的依恋。

草木无情而人有情,这世界说来变化无端,根源也不过是人心。心若不变,世界不变,故乡自然也不再变。

乡 - 璞泠 - 璞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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